第一章 一切之始(1/2)

一九九七年,這一年整個世界發生了很多的大事,然而當時的我才十六歲,我并不需要去關注那些家國要事。由于年輕,父親總是嚴肅地跟我說我還不夠勇敢,也不夠強壯,無法和他一同去迎接未知的旅行。

他對我說他要去尋找一個真相,每當這個時候,父親總會皺着眉頭,把視線挪向遠方,似乎在尋找一些他希望看到的風景,我也就會循着他的目光一同看去,那個時候我以為我看到的風景,和父親眼中的是一樣的,直到後來才明白,父親所看的,并不是那一片目力能及的風景,而是他心中即将前往的未知。

當時父親的公司總部設在上海,所以在相當長的一段時光裡,上海就是我的家,這段時光長得讓我幾乎都忘了,我原本小時候在臨南縣生活過。

那個美麗的小城鎮,我在那裡度過了短暫的童年,卻少有朋友,更鮮有親戚,唯一還算安慰的,大概就是那座小鎮裡的貓貓狗狗了,我向來喜歡小動物。

同時我也自認為我是個聽話的好孩子,即使進入青春期,身邊的同學都表現出了逆反心理,我也一如既往的保持着好孩子的性格及做派,即使是現在,我雖然不再年輕,可我依然可以是一個好男人。

讓我來簡單自我介紹一下,我姓汪,單名一個決,決心的決!我父親認為我缺乏必要的決斷力,看上去像個優柔寡斷的娘炮,我可不這麼覺得,我隻是不屑去做那些我覺得毫無意義的事情,有那個時間,我不如多看幾本書。

我媽在我還沒有記事能力的時候就離開了,所以我能長這麼大,我的父親應該是付出了極大的耐心的,他一個大老爺們兒,又當爹又當媽,一把屎一把尿地拉扯我長大,即使小時候我們家的條件很平常,他也絕不願意虧待我一絲一毫,他把自己認為的最好的東西,都一股腦地捧給了我,他給我請各種專業的家庭教師,帶我去上很多沉悶的大課,還經常領着我去和陌生的專家學者吃飯聊天。

總之,在我的教育問題上,他可以說是無微不至地的嚴肅,所以即使那時候的我成績非常優異,卻依舊要沒日沒夜的接受痛苦的教育。

不過這一切從我們搬到上海後就改變了,父親開始長時間的出門,一去就是十天半個月,我隻能和父親請來的保姆黃嬸一起生活。

黃嬸是我記憶中最和藹的一個長輩,雖然她來自鄉下農村,沒有文化,更不會有什麼高雅的興趣愛好,可她身上那種樸實的心态卻讓我敬佩,她那種帶着濃厚方言的普通話,總是時不時的就蹦出一句帶着鄉土氣息的“哲理”,也就是所謂的“話糟理不糟”。

黃嬸來到我家後,就一直兢兢業業地照顧着我,那個時候我父親在黃浦江邊買了一套房子,在我眼中是如此的空空蕩蕩,雖然從裡到外都是那麼漂亮,可我依然不喜歡那座房子,我喜歡的是一個有父親在的家,當然,這必将是一種奢望。

我總是喜歡趴在陽台上看風景,因為我想念父親,每當父親不經意間出現在我的視野中,我都會欣喜的跑下樓去,看着他興緻高昂,但疲憊不堪的身影,我都會笑,然後父親就會拍拍我的肩膀,用略帶失落的語氣跟我講述他這一路經曆的故事,我會聽得很認真。

父親每次回來後,都會休息很長一段時間,他會帶着我去鄉下度假,而我則孜孜不倦地繼續探聽父親那些神奇的旅程,我心中一直有種沖動,那就是去看看父親曾經去過的那些地方,我渴望和父親一樣,能夠經曆那些稀奇古怪的事件,遇到各式各樣的人物。

可惜的是,父親一點兒也不贊同我的想法,他會在休息完畢,或者又得到什麼消息的某一天,悄悄地留下一張便條,然後便煙消雲散似得又消失大半個月。而我,就又回到了學校和家這種兩點一線的生活。

終于在某一次父親消失後的傍晚,我百無聊賴間偶然經過父親的書房,發現書房的大門輕掩着,那一刻我相信我是即興奮,又惶然的,因為父親從來不允許我進他的書房,也不準任何人在不經過他首肯的情況下進去,書房的門加了特殊的鎖,而鑰匙隻有父親一個人有。

我清楚的記得,那天傍晚我懷着忐忑的心情,推開了父親那間神秘書房的大門,我當時腦中隻有一個聲音,那就是進去好好看看。進了書房,那種濃厚的書香充滿了我的肺腑,書房并不是很寬敞,大約是那些擺滿了書籍的書架讓我覺得狹隘,我鬼使神差地從一個書架上取下了一本非常老舊的書,随着那本書一同掉下來的,還有一袋發黃的文件。

直到今天,我也沒鬧明白,那天我怎麼就偏偏把它們拿了下來,而且還被它們牢牢地吸住了心神。

那本舊得發黴的古書,沒有封面,更沒有牢固的裝訂,等我坐到父親那把磨得發亮的椅子上,将這本古書輕輕翻開,一股濃重的黴味随着書頁飄散開來,讓我忍不住打了個噴嚏,也正是這個噴嚏,把書頁吹得紛紛揚揚,在我手忙腳亂地整理中,一張奇怪的插圖落入了我眼中,那圖案散發着攝人心魄的味道,讓我一時間忘記了手上的動作,隻是呆呆地看着那圖案,連腳下踩到了飛落的書頁也絲毫沒有發現,等我回過神來,已經來不及了,好幾張紙上都留下了我的腳印,我懊悔地試着撣了撣,除了撣下一層紙屑,沒有任何意義。

我隻能心虛地把所有書頁重新整理好,心中希望父親不會發現,現在想來,當時的我真是傻得冒泡。

等我整理好那本古書,目光就挪到了那袋發黃的文件上,我小心地拆開封口,并且在心中仔細地記憶下所做動作的步驟,因為我等一會還想把這一切恢複成原封不動的狀态。

等拆開了文件袋,我才發現裡面都是同樣泛黃的信。我一時間不知道該不該繼續看下去,因為父親教育過我,私自看别人的信是一種極其不尊重的行為,即使這些信都是我最親近的父親的。

這個時候樓下傳來黃嬸招呼我吃飯的聲音,我看了下書房中挂着的鐘,發現已經到了飯點,我擔心黃嬸聽不到我的回答會上來查看,就連忙跑出書房應了一聲,然後又跑回書房内,将書房的門完全拉開,這樣我就可以聽到黃嬸上樓來的聲音了,她走路總是跺腳,大概是因為胖吧。

再次看了看門口,确定黃嬸一時半會兒是不會上來的,我就直接站在書桌旁,心懷愧疚地讀起了最上面一封信的第一段,我覺得這花不了幾秒鐘。

尊敬的朋友:

首先深感抱歉,因為不管您是誰,在您讀到這封信的那一刻,都将陷入一場跨越了無數年月的戰争,是的,我稱之為戰争!我非常遺憾,即是為您,也同樣為我自己,因為您現在讀到了這封信,這就意味着,我必定是有了大麻煩,也許是死了,或者更糟。别懷疑,這個您所熟悉的世界,有的是比死更糟的事。尊敬的朋友,你我雖然素未謀面,但隻要您讀到了這封信,那必定是冥冥之中命運的安排,不要在奢求您能置身事外,即使您逃避,不屑一顧,甚至将這封信付之一炬,您最終還是會成為我的繼承者!事實上,當我寫下這封信的時候,我真的非常難過,因為我會把這一段古老的,極其邪惡的傳承移交給您,這讓我痛不欲生!可我必須将這邪惡傳承下去,就像我當初不得不接受一樣!我希望我最終能夠追尋到這一切的真相,也許就在我寫完這封信之後,也許又是三百年……

……

我讀到這裡仿佛感覺到了一股壓抑的氣息正慢慢籠罩我,而樓下也傳來了黃嬸跺腳上樓來的聲響,我隻能我心慌意亂地把信放回了文件袋,然後把古書和文件袋都放回了原處,此時我已經沒辦法再顧及它們是不是和原來一樣了,我匆忙地出了父親的書房,輕輕地把房門關上,腦中卻依舊回繞着那封信所講的内容。

之後的很多天裡,我腦中一直反複琢磨着那封奇怪的信,直到我父親再次結束旅程,風塵仆仆地回到家。

由于心中記挂着那封信,我的的情緒和平時很不一樣,我很想在适當的時機好好問問父親那些信的由來,還有那本古舊的書。然而這個時機一直都沒有出現,父親這次回來後顯得非常忙碌,我們連單獨交談的時間都沒有,他不停地找資料,出門探訪朋友,有時候連吃飯都顧不上,再加上我私自進入他的書房,翻看他的私人信件,雖然那封信真的非常的離奇和怪異,可我不得不考慮和父親說了之後,他會不會揍我,于是我猶猶豫豫的考慮着要不要跟他坦白。

最終,我問他下次出門時能不能帶上我。這是我第一次對父親隐瞞,但也是我第一次堅持自己的主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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