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34章 還不用上油了(1/2)

楊玄喜歡走在田埂上,小時候每當他不快活時,他就會在無人的田間,漫無目的的熘達着。

那種天地之間隻有自己一個人的感覺,對于彼時的他來說,迷茫,但倍感安全。

地裡的莊稼長勢不錯。

“子泰,你如何知曉了此事?”甯雅韻問道。

楊玄說道:“在陳州,我聘用了幾個老農為顧問,每月每人一百錢,他們别的不幹,專門四處遊走,專職巡查耕種。

在來桃縣之前,我便接到了消息,說今年的氣候,好的反常。剛開始我半信半疑,到了桃縣,我尋了十餘老農為顧問……”

前面是斷頭路,楊玄輕松跳過去。

“他們的看法與桃縣那邊的老農一緻,都說今年的氣候反常的厲害。而且,他們都提及了十二年前的那一次旱災……幾乎,一模一樣。”

“老夫方才算了算……”甯雅韻甩甩麈尾,“天機難測,不過,明年,怕是變化不小。”

“我便是聽聞玄學中有推導曆法的手段,想來也能窺知一二,便請了掌教同行。”

甯雅韻問道:“那你為何在此時打壓糧價?”

楊玄說道:“此刻說明年有天災,多少人會信?

不信麻煩,信了更麻煩,百姓會慌亂。

我此刻打壓糧價,便是藏糧于民。手中有糧心不慌。百姓手中有了糧食,明年就算是天災來了,也有了底氣。

至于時機,此刻不打壓糧價,麥收後更不敢。”

甯雅韻明白了,“豐收後打壓糧價,谷賤傷農。”

“對。”

“你……說實話,你把所有人都蒙在了鼓裡。”

“許多事,知道的人越少越好。”

甯雅韻指指田間的老農,“你就不怕這些人到處去說?”

楊玄笑了笑,“除去我,誰信?”

“那你為何信?”甯雅韻反問。

楊玄笑了笑,“三大部多年的積蓄就在我的手中,錢财放着便是廢物,便是砂礫。

拿出來用了,用在百姓身上,值當。

其次,我剛到桃縣,需要立威,也需要施恩。

立威,攻破南歸城,令軍中将士懾服;

施恩,讓百姓低價采買到糧食……”

“你的性子老夫知曉,不可能為了施恩就把多年的積蓄都砸了出來。”甯雅韻覺得楊玄的屁股後面有一條尾巴,在搖晃。

“最要緊的一條。”楊玄俯身撿起一塊土坷垃,用力扔過去,把一條菜花蛇砸的轉身就熘。

他回身看着甯雅韻,“我是北疆的掌舵人,為了一成的可能,我願意付出十分的努力!”

甯雅韻默然,良久,說道:“你這頭上的角,不知何時能化去。”

有角的是虬龍,也就是幼龍。

角一旦化去,就該一飛沖天了。

楊玄摸摸頭頂,“興許,不會化。”

甯雅韻看了一眼,“老夫覺着,你的氣息一直在變。”

娘的!

老甯這個秘技堪稱是作弊,楊玄問道:“那您可曾見過皇帝?”

“早年見過。”

“對了,那時候他還是皇子和太子。那您當時見到他,是什麼感覺?”

從做人的角度來說,僞帝堪稱是失敗。但他的手段心機卻令人不敢小觑。

“那次他來見老夫,想拉攏老夫和玄學。那一年……”

甯雅韻眯眼看着楊玄,“他的頭上,隐隐,也有角。”

楊玄心頭巨震。

“那角,沒你的粗壯,有些虛影。”

楊玄:“……”

……

“還在拉糧食進來!”

“那個畜生,他這是要趕盡殺絕啊!”

“怎麼辦?”

外面的糧價依舊不變,低于市價三成。

那些糧商已經關門了,剛開始是袖手看戲,等發現自己成了主角後,都慌的一批。

“怎麼辦?”

糧商們也慌了,有人去尋豪強們聯手,有人來節度使府哀求。

“不必管。”

楊玄的話傳了出來,“做生意,要的是本分。想的越多,死的越慘!”

糧商們面面相觑,這才想起了當初周甯想買糧周濟百姓時,他們跟着權貴興高采烈的擡高糧價的事兒。

報應來的好快啊!

“運出去,運到北疆以外去!”

有人出了個主意。

“一路的耗費呢?”

“兩成不到,總比降價三成更劃算!”

“好!”

為了一成多的利益,豪強和糧商們額手相慶。

于是在一個下午,一車車糧食往外拉。

到了城門處,卻被攔截了。

“副使令,沒有節度使府的條子,不得輸送糧食出城!”

糧商們傻眼了,有人喊道:“憑什麼?”

“是啊!憑什麼?!”

一個人從城門中走出來,按着刀柄,“憑耶耶手中的刀子!”

“王老二!”

“那個人頭狂魔!”

若說楊玄麾下誰的威懾力最強大,不是林飛豹,也不是屠裳,而是王老二。

作為楊玄的敵人,見到楊玄不可怕,大不了被弄死,至少還能保住軀體的完整。可見到王老二,你隻能接受身首異處的命運。

腦袋和身體分開,魂魄就成了孤魂野鬼,誰不怕?

糧商們齊齊後退。

王老二和一個體型魁梧的大漢一起走出來。

“滾回去!”王老二罵道:“奸商!”

“憑什麼?”有人還在悲憤的喝問。

曾!

王老二拔出半截橫刀,緩緩走過去。

“當年我做乞丐時,有好心人給了三文錢,我想着去買糧食,能多吃許久。

到了糧店,那夥計卻弄秤頭,短了我兩成糧食。

我和夥計說理,掌櫃路過,說報官……

黑一個乞丐的錢,就不怕晚上作噩夢嗎?一群畜生!”

“這是個傻子,趕緊走。”

“對對對。”

一群糧商急匆匆的跑了,一邊跑一邊回頭,擔心一根筋的王老二動手。

“你做過乞丐?”大漢問道。

“嗯!”

“那你為何怕報官?”

“阿娘說,别和官家打交道,免得被查出身份來。”

“那後來呢?”

“後來我就遇到了郎君,郎君給了我胡餅吃,我就跟着他。”

王老二舔舔嘴角,“那胡餅的味道,我一輩子都忘不了。

對了,老周,郎君讓你跟着我和老賊厮混,這是什麼意思?”

化名為周儉的裴儉說道:“我也不知。對了,可有什麼忌諱?”

“有!”王老二拿出一塊肉幹遞給他,“别太正經。”

“别太正經?”

糧食外運被攔截了。

“這是甕中捉鼈!”

“他這是要讓咱們的糧食爛在手中啊!”

有人咬牙切齒的說要取楊狗項上首級,可隻是喊喊。

一個豪強興奮的沖進了大堂,“好消息,好消息!”

衆人緩緩看向他。

“咱們的人發現,楊狗此次在南歸城繳獲了巨量的糧食,盡數都砸了出來。”

孫賢大喜,“原來如此,諸位,北疆可沒這個規矩。楊狗這是用糧食來收買人心,認識長安官員的,趕緊去信,彈劾他!”

“對,用快馬送去!”

一陣狂喜後,有人說道:“那咱們的糧食呢?”

此章加到書簽